Nina在呢喃 + 行腳地圖

我想，有時候能在一趟旅行中製造出最大爆點的，不一定是來自於外在不同的環境，而是決定當下的自己。這一次，我們果真製造了一個此行中最大的爆點和最難忘的爆笑點 ....在新疆庫車縣城裡我們跑去燙了個頭髮，但成品的結果實在讓我們哭笑不得...
穿越天山山脈後，我們的旅程即將由北疆的高山草原轉移到南疆的黃土沙漠裡
前往南疆的第一站，我們要停留在新疆的庫車縣城。
那是一段經過長途的高原車程顛簸、夜臥硬舖火車之後的事了
我們終於踏出了庫車縣城裡的火車站前，隨即跟著人潮擠上前方載滿人的公車，就在這擁擠不堪的公車上，我們又加入了另一位同行的旅伴，原本的三人行又變成了四人的成雙。
在異鄉裡遇見台灣人，說起來實在有趣；我們在同一個環境裡生活久了，大都不覺得自己的音調有什麼像北京腔或上海腔那種特別容易辨認的口音存在，但一來到了遠方異地，却對自己家鄉的口音敏感了起來
最後才擠上車來的＂大姐＂，閃過前方高她一截的身影後，向前方收票的車掌小姐問：車票是多少錢？
就憑著＂大姐＂一句＂台灣國語＂的腔調，我在滿車的人潮中找到了她
我用著她聽的到的音量對著我身旁的朋友說：你覺得，她聽得懂台語嗎（我用台語說）。就在我們前面不遠處的＂大姐＂立刻就轉過頭來答：聽有！（四人不禁相視而笑）
不用多餘的自我介紹，家鄉的語言和腔調早已將我們連結在一起了
和大姐結伴而行的旅程，當然又是另一番值得回味再三的故事了
但留下此行最大的爆點却是在離開庫車縣城的前一天
這一天原本是該開開心心出遊的好日子，却演變成近乎集體掛病號的一天
除了我以外，其他三人依序的病症如下：一個鼻子嚴重過敏（南疆風沙太大）、一個突染感冒（四肢無力下床）、一個腸胃炎（肚子絞痛攤平）
這下子，昨日計劃好的旅程已不能去了，大伙各自養病，放風
啊，突然空下一天來要到哪去呢？跟著大伙在旅社休息一整天，實在不是個好主意。但我們在庫車縣城裡該去的都逛過了，稍有點遠的地方，現在出發也太晚了。
突然我腦子裡靈機一動，咦～城裡那條舖有地磚的商店街上，不是有好幾家門面看起來還不錯的髮廊嗎？何不趁這多出來的時間去整理一下自己那欠打理的頭髮？
這麼一想，出門就拉上那位鼻子過敏的朋友（只剩下她還能下床）和我一起走
想要燙頭髮這個念頭，其實並不是天外突然來的一筆靈光，而是早已蘊釀了好些時候，本來是打算在三個月的旅程結束後，再順道到香港去給人整理頭髮的
只不過，在長程旅行了一個半月後，却在一個剛好的時機上按捺不住心裡的那股焦躁，就這麼決定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還是有些怕的）在幾家理髮店前走過來又走過去
好一陣子後，終於決心推開一家掛有＂巴黎萊雅ＸＸ＂什麼字樣的大門，往裡頭走
理髮店裡看來是乾淨的，在裡頭服務客人的兩位設計師們身上的衣著看來清爽舒服，而各自頭上的髮型看來也經過一番造型。一切大致看來都和台灣的理髮店沒什麼太大的不同
因為這個主意是自己起了頭的，只好先撐著膽的在理髮椅上坐了下來，和前來服務的髮型師溝通起自己想要的髮型。在一陣和髮型設計師差強人意的對話後，一旁的朋友也決定一起來改變自己造型（唉，人在異地，真的什麼都敢做...)
在對髮型的溝通大致抵定後，我們接下來能做的事就是被動的等候成品的出爐了
修修剪剪上捲子，洗髮吹髮快烘乾，三個小時不到，成品的結果就要揭曉了
一旁我的女性友人因為只上了半頭的捲子，所以比我早先一步公開亮相
我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緊盯著她的頭頂，然後，一聲噗聲忍不住自嘴裡笑出後，一連串一發不可收拾的笑便止不下來...她的髮型實在太像一個鳥巢的造型了（嗚哈哈，要笑死我了...笑得我都忘了自己的髮型可能會來的比她更好笑..)
好不容易止住了一點笑，開口問了她的髮型造型師，指著她那頭＂上捲下直、對比層次分明＂的頭髮說：她上面的頭髮會不會太小捲了，如果變成燙大一點的捲子，會不會看起來比較自然，比較不那麼層次分明？收到的回答是：就是要小的捲子才會對比分明，好看，這是現在最流行的髮型呢！＂
在建議失效後又看到那無可挽救的頭髮後，我禁不住的又開始繼續吃吃的笑著，一直到我的造型師向我走來，開始卸下我頂上的捲子
我看到鏡子裡揭曉的答案了，這是我長這麼大以來燙過最與眾不同的頭髮了

新出爐的庫車新髮型對我們來說真像人生的一大衝擊，而我們竟然還坐在理髮店裡的椅子上，止不住的笑；好像是在笑一齣發生在別人頭上而不是自己頭上的惡搞鬧劇
直到我們付了錢，在來時的路上回返時，路上對我們注目的眼神才恍然地讓我們清醒了過來。腳下的石磚路依舊，走在上頭的人却已有點不同
頂著這兩頂假髮似的頭回到了旅館住處，馬上驚嚇住在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頓時將這一場爆笑帶到了最高點。
面對這兩頂假髮，我們無可奈何，也無法挽救，然而旅行還要繼續下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裡人生地不熟，沒有人認識我們
只要不斷閃躲迎面而來的好奇眼光和饒富興味的眼神，我們就還可以假裝自在的穿起國王的新衣走在大街上，對他人的注目禮絲毫無睹
就這樣裝自然了五天後，終於自己也開始受不了了，動用了所有的夾子試圖將新髮型隱藏起來；但似乎是徒勞無功的對抗
  

面對我的新髮型，我能說服自己接受這新髮型的好處就只有(1) 不需要用愛德蘭斯，頭髮立即暴增三倍餘，以及(2) 即使七天不洗頭，也看不出來，頭油攻陷不了滿頭乾躁的頭髮；至於其他的...我就只能用哭笑不得的心情來面對了
唯一比較缺憾的是，開始了新髮型後，我的身影就較少出現在相機的鏡頭前了...
後記:頂著庫車的新髮型繼續再流浪了一個半月後我才回到了台灣，再次地把親朋好友們嚇了一跳；到台北的髮廊要去把頭髮燙直回來時，幫我服務的設計師問：妳的髮量很多喔！我不敢回口說,其實髮量很少，因為怕要尷尬的解釋為什麼到遙遠的南疆去燙了一個如此糟糕的髮型。等到離子燙燙直回來後，設計師才驀然發現說：喔~原來你的頭髮這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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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偷偷地再放一張朋友在燙完新髮型後的模樣上來....

(為了保護當事人不被指認出來，我特定選了一張面孔最模糊且打上馬賽克的照片，你們說..整個造型像不像個不假修飾過的鳥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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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冰冷的夜晚來臨時，我們之所以會伴著寒冷的身軀入睡，這說來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太愛慕虛榮，看不上另一邊外表灰灰暗暗價格實在的舊氈房，硬要挑這一頭臨湖美麗寬敞，但價格昂貴的新氈房。當入夜後的湖岸冷的讓人直打起哆嗦時，那一邊的老氈房裡，正升起一室屋主關懷的爐火，溫暖了房客的心房;而這一頭被新穎的大氈房給誘惑住的旅人們，却只能躺在那華麗的冰宮中發抖著入睡....
離開了帶點遺憾的喀納斯後，旅程已到達國境之北，只能回頭下行，要再往北去，肯定少不了要去俄羅斯人家裡做客了
我們離開，南下往計劃中的霍爾果斯口岸（中國與哈薩克國交界口岸）去，去時的車票，當然是買足的
但當我們的車子開始沿著那比天上的藍天還要來的湛藍的塞里木湖水環繞時，我們就不得不去麻煩司機，先把我們丟下車，停一停再往前開去；白雲、藍水、牛馬、氈房的組合，讓我們情不自禁的下了車，找住的地方去了
一股出自於對前幾天來車馬勞頓（是真的騎了三天的馬）的補償心理，我已亳無耐心地去比較各家氈房的優劣，就先自顧自地往那臨湖，看來美麗又寬敞的氈房走去。突然之間我瞎了眼看不見房價上的數字。
午後的塞里木湖畔，陽光嫵媚動人，湖水一望無際，在美麗的氈房裡，我們像是此地富有的地主人一樣的慢慢地坐了下來，享受難得的虛榮時光

待了一回美麗的氈房後，我們便走向外頭那一波波不斷湧來叫喚我們的湖水畔。就在那裡，我們遇見了一段短暫却讓人銘刻在心的友誼。
我們的朋友，說了一口不含糊的中文，及豢養了一匹美麗的好馬，正站在岸邊。
我們是不騎馬的（屁股上的破皮還沒有好），更不願花錢和馬兒拍照。巧的是，他竟也無意像其他馬伕們向我們遊說騎馬。
我們就像是一見如故的友人般，在由塞里木湖面上不斷吹送的風中，聊起天來；他說起他驕傲的馬，他遠在內地的妻子，我們則談起台灣生活的種種.. 驀然間，傍晚的第一道冷風向我們吹來，我們才憶起和他才在今天認識，並不太熟。
剛好，是另一個牽著馬的年輕人走來向我們遊說，要讓我們騎上他的馬到處走走，做點遊客該做的事。我們還沒來的及開口說呢，一旁我們的新朋友就搶先替我們回絕了。我們不僅沒騎上那年輕人的馬，還讓他替我們一起拍了一張照才走..
我想，我們和我們的新朋友是互相友好且喜愛對方的，只不過彼此都還很生份。
我們說了要再去四周到處看看走走。離開時，他對我們說，那你們就先四處看看吧，晚了，要是到了稍遠一頭的湖邊那，有家麵店，不錯的，也許一會兒，我也會在那裡。

暫別了我們的朋友，我們便開始在湖畔四處遊走，看人放牧羊群喝水，也同另一山坡上的馬伕聊天。唇上留著一小排鬍的阿伯，用那長時間日曬風吹成的紅黑臉色跟我們說他的年齡時（比我們都還來的年輕呢），我們止不住的驚訝了起來，直率的性格讓他掏出皮夾裡的證件，來證明自己的真實；再走遠一點，有圍在一起的一小撮人正使著力氣在做事，走近一點瞧，才知道他們是要為吊在木桿上的馬兒換上新的鐵蹄而忙碌著
沒事的，一旁的馬伕若無其事的說，其實並沒有馬拚命掙扎的那麼痛。說是這麼說的，但我却好像看到一場現世酷刑在這裡活生生的上演，雖然用力敲下的釘子要釘上的是像生成人指甲般的馬蹄，但你又如何能夠知道，多敲下的那一釐長，不是真的往肉裡打？
膽小、愛馬的人還是眼睛睜直的走過不要看吧！要是光看到馬的掙扎和痛楚的眼神，就要讓人不忍的掉下眼淚揪著心，還繼續看嗎？走吧...

過了那不忍在回首的場景後不久，我們就找到了湖岸邊的麵攤，也找到了我們的朋友。
我已經忘了當時聊什麼話題，同他說過什麼話了，腦海裡只記得他揚起欣喜的笑容從坐的桌子旁起身向我們迎來的畫面，只記得是一場愉快溫暖的談話
相處的時間實在短的不可思議，在我們還未啟程離開塞里木湖說再見前，籠罩的黑夜就已先在催促著我們道離別
同我們走了一段路後，雙方互道了今日的晚安再見（也許是永遠的再見了），分開了走向各自不同的歸處
我們幾乎是在摸著黑的在漆黑的道路中回到了自己的氈房，然後在冰冷的寒夜中意識模糊的睡著了
夜晚的塞里木湖畔，並不如想像中的那樣美好，沒有半點星光的慰藉，也留不住在此地短暫聚會的友誼。
明天過後的啟程，將讓所有的過往如夢境般無法捉摸的存在

一早醒來的塞里木湖，又如同昨日白日時光般精采。陽光，白雲，和藍水。
但今天是該離開的時候了，我們在塞里木河畔所發生的際遇到此似乎已是完結了。就在想著的時候，我們的朋友身影却鮮明的出現在氈房的透明玻璃外了，像是在說，等等，旅程還沒真正完結呢！
這次換他找著我們了。
我們的朋友還是不捨的來送別我們了。和我們一同坐在氈房的地毯上，靦腆的對著我們說，真的很高興能認識我們，我們回說也一樣。
一股分離的氣氛在氈房裡瀰漫開來，他說要為我們唱一首當地的歌曲，以記念我們的相遇，唱完，也要我們回上一首台灣的歌曲給他（呃，尷尬..我們只有在包廂裡對著字幕唱的經驗...)
最後我們回唱給他的是，在我們小學、國中、高中以來都有機會練習過的一曲歌：萍聚（這是我們能想到不用看歌詞就唱得出來的歌了）
.....不管以後將如何結束，至少我們曾經擁有過～
聽我們唱完，我們的朋友告訴我們，他以前也聽過這首歌，是首訴說離別的歌...
在歌聲結束後，這多麼不捨的離別，終將還是要離別的。但我的心裡却很高興他來送我們離開，是他讓我們在塞里木湖的回憶顯得格外溫馨。

有的時候旅行就是這樣的，上一段旅程遇見的人就只想要搜括你身上的錢財，但下一段旅程遇到的人却會不捨的你的離去。你永遠無法預知在下一段旅程中會遇見到什麼樣的人事物，一趟旅行，就像是一場人生的快速縮影
多旅行幾次，人生好似也多經歷了幾回，也豐富了許多。旅行，光是這樣想著，就值得再度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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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地小人稠的台灣台北，我（幾乎是大家）很少有機會接觸到馬，更別說是要人想像騎著馬迎著風在曠野奔馳的感覺了。這回，我們來到喀納斯的後山，打算由這裡進入喀納斯以逃避昂貴的門票費，噢..不是(說溜了嘴...)，是打算來體驗騎馬上山的感覺才對。喀納斯山裡的馬徑上，連續三天的馬程下來，果真讓人很有感覺，我終於知道在馬上＂磨破皮＂還得繼續騎是什麼滋味了....
我們來早了一些時間;
這時節，是山裡成片的白樺綠葉逐漸轉淡變成滿山澄澄黃的時候；要是再晚個一個星期，山裡的顏色就全成熟了。暖色系的白黃橘紅會將這裡裝飾成童話繪本裡才有的色調，鮮明而飽和，是故事裡的主人翁美好生活開端或結尾篇章裡所描繪的景象，是一年之中喀納斯最美的一兩個星期
過了這短暫的時間後，那些透著陽光閃動著晶亮的黃橘紅，也許會在某一夜就鋪蓋成了地上最華麗的地毯；等到這時，山裡的牧人便要開始動身，因為進入了十月，是冰雪封山的日子了。
我敢打著包票，光是在這個季節拍攝喀納斯的風景，就足以使業餘的攝影愛好者拍出一本精彩的攝影書了；很可惜，那時我們一行四個人，却沒有人想到這件事。那時的我們只是隨意地欣賞瀏覽，隨手拍拍用來事後過過癮的幾張照片，就感到十分地滿足了。所以，當我現在試著要將這段親眼見過的風景用圖文著磨出來時，看到那時候拍的照片，心裡是嘆了可惜再可惜的。
這趟旅程是從騎馬開始的，而恰好我們也只知道這件事：未來三天的行程，我們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現在騎在跨下的馬兒。接下來的三天裡我們會經過什麼樣的風景，會到達什麼樣的地方，會住在什麼樣的地方... 這一些，我們都只能交給帶領著我們的導嚮
四個旅人加上一個嚮導，五個人五匹馬，喝足了水我們就在馬背上搖搖擺擺的進入了山裡
我好像在夢裡做著一場不屬於我的夢一樣，我騎著我的馬踱步在山裡的馬道上，讓頭頂上透著樹葉間縫細灑下的陽光隨意地流過我倆（我和我的馬）身上，慢步的向前走去，又或者當興起興緻的時候，我可以夾緊大腿側踢馬腹，讓跨下的馬即刻地跑起步來，開始與身後的伙伴來場競速賽馬。
我們有時悠閒地走過山間舖滿落葉的林蔭小徑，有時緊張的沿著山谷間佈滿大石的陵線起落，或者急促的奔跑在空曠無人的草坪上；我們也感受著清晨冰點的溫度、正午烈日的曝曬、午後沈悶的空氣及傍間山蔭下涼爽的微風.....這一切都是在馬背上所體會到的滋味
在喀納斯山裡的馬道裡，我的心情的確是十分的愉悅，我體會了一個永遠不屬於我，而我却是妄想著的夢境
這個痴妄的夢裡，我有著一匹屬於我的馬，我十分喜愛她。天氣晴朗時，我總是讓她載著我到看得見清徹河水的岸邊去游泳捕魚，她則在一旁的草地上安靜的吃草等我；悠閒的渡過一個下午後，趁著午後的餘溫，我們快意的奔回家的方向
要是一天山裡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我們就哪裡也不去。這時可以為她添上好一點的草料，梳理起培養我們感情的頸毛，再輕拍著額頭上的疼愛後，我才走回屋裡，在室內升起一股驅起寒意的爐火，安心的看上一本好書
但這想的夢總歸是痴心妄想又不切實際的夢，離真實生活很遠。所以，我也只能在那短暫馬背上時光裡，盡情地沈浸在想像自己的幻想世界中而已。不過，即使只是這樣，我就很感到很滿足了
這是很難得，而且特別的一次旅程。雖然結束時不是那麼令人感到舒服（還是因為錢的老問題與馬伕起了爭吵），但我還是真心的喜歡這趟馬徑上的旅程。
喀納斯河水
離開禾木村
喀納斯風景
馬背上的旅人
山裡的大小孩子
黑湖風光
最愛馬兒
等馬兒吃草
曠野奔馳
兒童繪本才有的顏色
牧馬生活
馬背上回望
（2006年的喀納斯之旅,我們留了一點遣憾的行程在這裡，有機會，我還會再回來的！）

誰說這裡盡是岩石，既乾旱又燥熱的地方，沒什麼看頭和值得好期待的？事實恰恰相反，有的人不遠千里而來就是為了親眼看見彩繪在這一片岩石上的炫麗色彩，大地和自然合作完成了這幅立體畫布；這種景象不是到處可見，只有在某些地方才看得到，例如，五彩灣裡的五彩城。
五彩灣是位在新疆省會烏魯木齊的西北方處，五彩城是其中風景最璀璨的點
聽到五彩灣的名字，別想像它和高雄的＂西子灣＂有異取同工之妙，其實是南轅北轍的風貌
這裡，可見不到一滴令人感到沁涼舒爽的河水，有的只是一丘一丘，大丘小丘接連不斷的岩石而已；但就這些，就夠有看頭了
最初向人打探五彩灣時，腦中浮出的便是野柳岸邊奇岩怪石的假想圖
沒料，五彩灣還沒有打聽到虛實底細（語言溝通不良的後果），糊里糊塗地就先向著五彩城裡直去（這可就誤打誤撞地對了！）
這是一處沒有嚮導，沒有地陪，沒有包車和遊覽車便無法深入的地方
看著四周一望無際盡是乾硬沙礫構成的土地，間地點綴耐旱的植物，我不禁也開始口乾舌躁了起來
沒有人煙聚集的土地上，却有一頭不知哪裡來的駱駝正坐在路旁草叢間，既從容又悠閒地看著我們驅車到來
牠安靜地在那裡並不怕人，反倒是我們在心底先怕了牠。怯怯地靠近牠拍了照，又想要儘速逃離，深怕我們的驚擾會使牠蹬起野性的足，把無禮的人踹飛到牠的安全距離外...抖...
等我們拍完了照，牠還是依舊老神在在的不動聲色，閒適地看著我們再度驅車經過長揚而去

準喀爾盆地東南部、古爾班通古特沙漠的腹地，是五彩城座落的地方
對照起這片荒無不適居住的土表來，就只有入口前的柵欄旁，人為的售票建築內才有人跡的活動了
付了＂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要從前過，留下買路財＂的門票費後，我們進入了五彩城內；而此刻，五彩城內空無一人，就只有我們（太好了～真的只有我們吔！）

在80年代以前，我們腳踩的這片色彩炫麗的地方還依舊是個不為人所熟知，甚至初稱為不祥的＂死亡之地＂。據當地人說，這裡是一處進的去，出不來的地方。
五彩城就在當地被繪聲繪影和在口耳相傳中成了危險地帶，直到80年代的石油探堪工作者才揭去了這塊神秘的面紗
時至今日的五彩城，却早已成了新疆知名的旅遊景點，設了收票處不說，聽說李安的＂臥虎藏龍＂也曾在此取景拍攝的呢
我們穿梭在五彩城間，親身體會它給人帶來的驚奇，幾乎要懷疑起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這裡所呈現的色彩，分明就是經過某位藝術家精心設計過的一般，而我們只不過是闖入他腦海中構思的景象之中而已。要不然，為何這裡的風景會是這麼＂與眾不同＂？

查閱了手邊有關五彩城形成的原因，才發現這一切景像真是大自然渾然天成的極致作品
腳下的這片土地曾在距今幾十萬年前的某個說不出名稱的地質時期發生了地殼的變動，凸起的地表裡露出了沈積很長一段時間的煤層，也揭開了它們和世界的真正接觸
太陽曬乾帶有濕氣的煤層，雷電再給了它燃燒的能量，巧妙的演出一場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的場面；最後，從浴火裡顯現的，便是這一片色彩斑斕的大地，紅的、橘的、褐的、黃的、綠的、白的在其中各顯風情，莫要叫人驚嘆不已！
我們繼續在五彩城裡前走、跨步、攀爬、跳躍，佇足，一段好長的時間過後，我們仍到不了五彩城裡的盡頭處，到不了心裡那折返的標示點（只得依照時間決定何時自行回返）；這裡，實在是大的可以了。
幸好，我們完全是為了它有備而來，不急著趕時間走；真的走累了，我們就隨意找塊大丘下的陰涼處，愜意地來場不一樣的午茶時光

就在逐漸地習慣了周遭景色給人帶來的驚奇後，心裡的那股興奮騷動不安的心，現在也稍稍安靜了一點; 尤其在喝過暖呼呼的熱湯後，精神也舒緩了不少，此時，再環顧圍繞在身邊的大丘小丘，有一股熟悉感躍出了心頭...
咦~這個~嗯...很像...又不太一樣...唔....還是有點像....(到底在自言自語衡量什麼呀...)
唔，好吧，看看下面的圖就可以知道我想說什麼了...

你們看，樣子是不是長得又點像？但又不太一樣？
呃，其實我是想說，如果要是有人真的沒辦法親身來新疆的五彩城，體會它叫人大呼過癮的驚奇，那麼也許花個百來千的，去高雄看一次月世界的奇特地理景觀，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當然啦，如果能來這裡看話，是再好也不過了...

「那..就這麼說定囉，9月4日我們烏魯木齊見了！」我說。不久後，我揹起流浪的背包轉身先去了西藏。這是我一個月前人還在台灣時跟朋友做好的約定。因此，當旅程在西藏結束後，我不得不快馬加鞭，日夜的趕路，為得就是趕在9月4日那天現身烏魯木齊....
從西藏的那曲搭著大貨車走青藏公路到青海省的格爾木，立刻再搭上到省會西寧的臥鋪客運車；再接著髮夾彎式的路線往西北回走，到達絲路線上的張掖，又坐了一天張掖到敦煌的客運車，於天還未破曉的清晨五點到達敦煌站；敦煌之後接力上的，便是發往新疆烏魯木齊的車子，這一來我們總算是＂趕＂上了赴約的時間了。
(整整用去3、4天時間的車程，却只換來短短兩三行文字的敍述，這辛苦實在是...)

新疆，在我還沒來到這裡前，我就已經愛上她了。
這美麗的國度，是視覺上的一場豐富饗宴。若說萬物的色彩在西藏所展現的是一股純淨的原色，那麼在這裡，它們就得調和出更濃烈的生命力，才能夠彩繪出新疆這塊多彩的畫布
當我還在那遙遠的地方時，我就在心底偷偷愛慕著她了，然後想方計法的來到她的身邊，要住進她的心底；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得到她的青睞，讓她轉而回報我熱切追隨她的眼神

在台灣，想必還有許多人不知道這塊土地上所藏的底蘊，印象也許只是停留在西域、吐蕃、絲路、沙漠及被圈在中國範圍內的領土而已
然而我來到這裡，感受這裡，我就知道了她與眾不同；透過異文化相遇所激起的火花，將會為我們的旅程帶來多少新鮮的眼光和樂趣，那時的我幾乎是抱著期望，大大的期望的
她果真沒有讓我失望，甚至為滿足了我那年輕追求刺激活躍的生命力。我在秋天最美的季節裡，騎著馬造訪了喀那斯，滿山的黃綠將我帶進明信片才有的風景照裡，土耳其藍般蜿蜒的河水在心裡映照出同樣夢境般的色彩；穿越天山山脈後，我又和鄰國巴基斯坦的軍人在天寒地凍的國界處留下友誼的合影，在五色湖邊留下了我不捨的眷戀；然後，在玉龍河邊捲起褲管翻找玉石，在喀什扎巴裡迷失於令人炫目的絲綢布攤，也在荒無人煙的沙漠踩 著徒勞無功的足跡、遠望火炎山頂讚嘆....這一路走來，回憶太多，就算是一千零一夜也未必說得完心裡想傾吐的故事
如果，
正在看文章的你還未曾去到過那塊美麗的地方，那麼也許你可以透過你的眼睛先跟隨著我拍下的色彩，聽著我說那不及她千分之一風情的描繪；或許在我的故事完結後，你會有興趣用自己的雙腳開展屬於你和她的一段故事，再回來說給我聽。
現在，你瞧，回憶中的我正在那2006年9月4日下午的飯店大廳裡，開心地張開手臂迎接從台灣飛來烏魯木齊會合的友人；馬上，我們和新疆的故事就要開始了.....

一晃眼，就到了該離開西藏的日子了。近一個月的旅程，有苦也有樂，離開高原的時候和出發時相比，最明顯的差別是：人瘦了一圈。為了感受腳下的這片土地，身體有時還是得付上代價的；至今，我仍然無法適應高原裡的＂食物＂和＂要把人薰昏的糞坑＂...不過為了到此一遊，難受的事也不算不能忍受了。而現在，我坐在東風大卡車裡，高原裡的一切就要結束了...
雖然旅行的地方交通並不發達，在大城市之間的景點都不易到達，要是不打算包車，又任性地決定在這裡停留，往往去的容易，回的難。蹲在路旁苦苦等候過路的車子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但是，我還是覺得，即使像是在西藏高原這樣交通不發達的地方，自助旅行起來却比在台灣時還來的方便。
為什麼呢？我想，也許是因為人們在這片擁有的太少的土地上早已學會如何敞開心胸相互地幫助，反而在台灣這片富裕的土地上，人們則是因為擁有的太多而失去了人與人之間最根本的互信和分享的心態了吧！
我們為了節省預算不多的荷包，又任性地在當雄下了車（為了轉去納木錯）後，現在的我們只能佇足在公路的一旁，向路過的車輛揮舞著雙手，試圖攔下一輛能搭載我們的過路車
不久，一輛小廂型車便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我們得以順利地前進'那曲'（當然，還是要給司機一點車錢，在這裡算是平常的事）
到那曲，並不是因為那裡有什麼特別的景點可供停留，純綷只是因為那曲的城鎮規模比較大，說不一定會有出西藏的客運車站
我們在那曲下車後，並沒有急著尋找客運車站，而是打算在這裡休息一晚，順便到旅社外洗了個澡（旅社裡沒有澡間，要去街上開給人洗澡的店洗）和衣服，吃飯和睡覺，隔日一早才出發離開找車。
...沒有找到客運車，却找著了一輛東風大卡車
兩個揹著大後背包的旅人，盯著停在小吃店前的一排貨車，眼神頓時發亮了起來，這裡是長途貨車司機們群聚的休息站
雖然不好意思，但是還是厚著臉皮進去問了正在裡頭吃飯的司機，可以順道載上我們出西藏嗎？
司機看了看一臉期盼且看似無害的兩人，很阿莎力的就答應了！

吃過午飯後的12點左右，東風大卡車頭裡坐滿了四個即將要出發的人，這回我們要順著青藏公路（註1)一路離開雪域。
我有點難以壓抑住心裡的興奮，不是為了啟程，而是為了第一次坐在大卡車車頭裡的體驗（平常沒有機會坐到...)，一輛輛從旁經過的轎車，全變成了由上而下俯視的長方盒子，有股居高臨下的滿足感從心底生出，啊～原來是這強者的眼光和霸氣是這樣一個感覺呀（陷入自我的想像中....)
大卡車行走在筆直不見盡頭的青藏公路上，速度却始終不敢貪快
飄過車窗外的，是山的陵線，是草的碧綠，是潔白的雲朵和蔚藍的天空，對我們來說這樣的風景不能說它不美，也不是不令人感到心曠神怡，只是看了兩個鐘頭後，人就開始變得麻木與痴呆了，心裡開始慶幸當初選擇由壯麗的滇藏線進入西藏
雖然由青藏公路進入拉薩是最快，最安全的方式，但要待在車上大約兩天不能動彈的時間裡肯定也不會好過到哪。
想著想著，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的空氣竟開始變冷了...
不久前車廂裡的溫度還是悶熱的，而在攀上一個山頭後，天空竟下起雪了
車窗玻璃上的雨刷不停地擺動掃下落在上頭的飛雪，路面看起來是更加的濕滑和危險，想到剛才驚見翻倒在路旁一輛大卡車，就愈覺得我們沒有駛快的本錢，還是慢慢地開的好
只不過這一慢，好似也太誇張了點，也許是要怪司機大哥給的時間太不正確（雖然早有心裡準備），才讓我有落差的心情
司機大哥說大約晚上12點就會到達青海的格爾木(我們要下車的地方)，但一路上我們沒有塞車，也無意外狀況，却在隔日清晨７點抵達我們的目的地（不過也免去了讓我們摸黑下車找路的危險，要感謝他們才是...)
在18個小時的車程後，煎熬還沒有停止，我們要在格爾木轉搭另一輛臥舖車接續前往西寧，車站服務的先生告訴我們，上午10點準時開車，不放心再問了一回，確定沒錯，10點準時開車。
果真，10點鐘一到，車子開始緩緩地駛離了客運站，我們這才驚覺...是的，我們已經完全離開了身後的雪域之國，又再次回到這受時間掌控的國度裡了....
註1:青藏公路1951

"納木錯"在藏語裡指的是「天湖」的意思，她同時也是聞名於西藏的三大聖湖之一。不過稱她為＂湖＂實在是看小了她的格局，倒不如用蒙古語的「騰格里海」來表達還貼切些。我們離開了3700米高的拉薩後，一路向北，再翻越過5190米的那拉根山口後不久，便來到了聖湖旁.....

遠看鏡面似的湖水與另一頭環繞著的雪山群，共同構成了一幅＂脫俗＂＂不容褻瀆＂的風景；這裡不是世人可居的桃花源，却像是一處供人洗淨業障重獲新生的沐浴場（呃..當然沒有人在此沐浴啦...)

走在遍佈岸邊的碎石子路上，腳邊清徹見底的湖水正不斷地在起伏湧退
面對著這片看不著全貌的湖，心裡情不自禁起了神奇的讚嘆，即便是慣於轉山轉湖的藏人，走上一圈也得耗上半個月以上時間才能完成，然而這片面積廣大的湖，竟全是由念青唐古拉山上毫無污染的雪水一點一滴來積聚的
呀，是了，這就是為什麼看著這山、這湖、這水，心中會不由自主地產生＂純淨＂及＂神聖＂＂莊嚴＂的感覺了

我們來到聖湖畔的那一天，天氣並不是晴朗豔陽的，空氣中還瀰漫著一點摸不著的白霧，將周圍風景的顏色都刷淡了一些
唯一擁有強烈色彩的是風中飄動的五色經幡旗，代表著眾生祈願的旗

當天氣逐漸變得暗黯時，高原上冷冽的空氣同時也向我們襲來
睡前，用水刷牙洗臉是奢望的事了，更不用提洗澡的妄想，簡單的吃過飯和整理行囊後，便和同帳蓬的朋友相約著去做最後的野放
在看不到步伐的黑夜裡，靠的手上微弱的燈光指引著我們的前進，風聲裡夾雜的是兇狠狂吠的狗叫聲，像是隨時會從四面八方撲過來咬死那來不及反應尚且光著屁股的倒楣人般
一伙人匆忙的解決生理需求後，就趕緊地鑽回自己安全而溫暖的被窩裡去
聖湖畔旁紮營的一夜，在沒有星光和燈光的作陪下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納木錯的顏色仍是和昨日一樣，帶著神秘朦朧的淡雅，我們稍微縮起了身子沿著湖畔緩步的向前走著，對岸的白藹雪山似乎也正在和我們同行
雖然知道我們走不到遠方的盡頭處，但是我們仍然不想停下現在的腳步，好讓這份納入眼廉裡的感動能印在心上久一些
來到了納木措，藏人眼中的聖湖旁，我雖然不是那虔誠的信徒，却仍然感覺到自己的心靈被眼前這一波波湧來的湖水給淨化了；如果要我的餘生就停下來在這湖畔邊做一輩子的守護人，好像也是能夠的...
但終究還是要離開了。

來西藏前曾看過一句這樣話來形容高原裡的天氣，它說＂一年無四季，但一天有四季＂，這真是荒謬怪誕的事情是吧，但偏偏它又是那麼的真實地發生著

在離開的路途上，天空突然間飄起了雪，這使得我們的麻煩來了
不知是原本小客車性能就欠佳，還是溫度冷的讓油箱凝結了，車子開始在上坡路段使不上力，喘著
雖然我們是付了錢的乘客，但在飄雪的高原上，還是不得不與司機站在同一艘船上，認命的下車步行
飄來的雪是不大的，但那迎來壓迫人的冷風却要命的狠
在海拔5000公尺的公路上呼吸，本來就是十分困難吃力，現在倒更好了，風一來，我幾乎是連呼吸都沒有辦法
生平第一次，覺得本能一吐與一納的呼吸不再是＂自然不過的事情＂，我有種再不吸一點氧氣，人就會昏過去的感覺；心臟的泵浦快達極限，沒辦法正常的呼吸，也沒有辦法正常向前走....我開始"倒著走"，避開直撲臉而來的冷風
好在，過了一個上坡的轉彎後，車子的性能也變好了，繼續搭載著我們安全地回到出發的地方
回到了當雄鎮上，天空中哪裡還有什麼強風飄雪，一切恍如腦中的幻境一般，叫人閤不攏訝異的嘴；事後想想，這或許就是西藏特有的展現方式，讓人從生活中就接受了變化＂無常＂才是生命常態。

最後終究，旅人們還是會相互奔相走告，前撲後繼的來到納木錯，將她的身影帶走；我敢說，或許總有人可以找到一個比納木錯的美還要更勝一籌的風景名勝之地，但是對於來此途中的過程與體會却是無法被輕易取代的，那是屬於勇敢跨出步伐來此的人才能親身感受到事.... 所以我還要說，我那不識得的朋友們呀，來吧，她就坐臥在西藏的群山之間等著你呀....

＂辯經＂是藏傳佛教徒考試晉升與獲取學位的一種方法。在觀光活動的刺激下，想要觀看僧人們的辯經活動是不太需要太多的門路和引介的，這一天，我們來到了色拉寺裡...
空地上，樹蔭下，色拉寺裡的辯經場，對於觀光客們來說是最容易親近的活動場所
我們在場地還是空曠的一覽無遺的時候來到，離開的時候，辯經場上的紅衣僧人仍遲遲離去，似乎還在與對手進行難分難解的舌槍唇戰
一對對一立一坐的兩人開始了圍觀者不懂的藏語、難意會的佛經、誇張有餘的姿態、威脅恫嚇的手勢....這是外人感受的辯經，除了新鮮有趣和胡亂猜想，似乎也難以深入再追查到點什麼
但是那對激辯中的兩人畫面，却始終在腦海裡，不再散去，就等著未來的某一天突然再次被觸動起來
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兩年前的一場色拉寺裡的辯經，在兩年後回想起來，剩下的並不太多，唯一還清晰留在腦裡的，是一立者誇張的擊掌動作，一坐者却沉靜以對的場景。
但這幅僅剩的印象却成了一種追踪的線索，我解開了當初在色拉寺裡觀看辯經的所有疑惑：因為我找到了＂喇嘛百寶箱＂（值得推薦的好網站：喇嘛百寶箱　　）
看完，笑完..兩年前的那一幕裡的人物，好似又開始生龍活虎地在我面前活動了起來，並且用著我能體會的肢體語言在展示著
我很想在多說點什麼，但他似乎說的比我還要好，描述的還要真切，那麼我就不要再說了吧
如果你即將計劃去看一場精彩的辨經，或者，你是正剛好看了一場不知所以然的辯經活動回來，我相信＂喇嘛的百寶箱＂應該會讓人更有收穫才是
不寫了，就推薦它吧！

幾乎是在一個摸黑的清晨五點左右，我們離開了旅社往大街上走去，並不意外地，這會兒的大街上並不寧靜。低聲轟隆的引擎和叫喚客人上車的聲音在耳邊交織成一片嗡嗡聲響... 不消說，要去的地方肯定有大活動...
確實，今天是哲蚌寺一年一度雪頓節晒大佛的日子
臨去前腦中知道了雪頓節，也知曉了晒大佛，但沒親眼見過佛怎麼＂晒＂前，什麼樣的＂認知＂都不算是明白的事
終於等到要去看人家怎麼晒大佛的一早了，心裡難掩的興奮和帶著一股在夢中的恍惚感（呃,也有可能是還沒睡醒..）就坐上了接駁的巴士裡，渾然不知在看到大佛前還有一段堅苦的時間要熬
第一個挑戰直撲鼻地衝來，叫人無處可閃。接在我們身後上了小巴士的人，是一位道道地地的藏族婦人，即使在黑暗中辦識不出老婦的面孔，也無礙於阻擋她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陳年酥油茶＂的味道(聽說藏人一生只有洗兩次澡，身上沾染的酥油茶味，也該是陳年的沒錯!)
本是清晨涼爽的空氣，一瞬間就變成了濃的化不開的酥油味；我的意識還來不及做決定前，身體就起了反應，胃開始抑不住地乾嘔了起來，我實在對藏民深感抱歉，但實在對這...嘔..陳年酥油茶的味道..無福消受..嘔...對不住了...
也不管伸手往背包裡掏到的是什麼東西，反射性地就往嘴裡塞，希望能緩一緩胃裡的這一場騷動
苦難的第二波是在巴士引擎軋然地停止在山腳下的時候開始了。對一顆習慣低海拔的心臟來說，要流暢地走在3,700多米的高原平地上，本來就是有些吃不消的事了，而走的平地又突然變成漸進的上坡山路時，我幾乎可以感覺的到，左胸裡的收縮張力使我的腦袋開始出現缺氣，臉色也泛起了灰白，這時的路上，不巧地又開始下起了雨
一段通往慶典的路變得極為吃力又無盡的漫長
等到我們在擠滿人的山谷中搶佔了一席之地後，最後一波難挨的時間終於也來到了身邊－是在飄雨、低溫及濃霧中的＂等待，等待天空裡的太陽公公露出他那金黃色澤的笑臉出來，
這一等，兩個鐘頭就過去了
終於老天爺總算被眾人心底的祈求聲給打動了，漸漸地，雨勢不再，天色也漸漸明朗
慶典的轉盤開始了啟動，山谷裡即刻騷動起來
巨幅的斜躺在山腰的大佛圖像，在喇嘛們的通力合作下，緩緩地揭起
圍著佛像四周的是上千對歡喜而專注的眼睛，迴盪在山谷間的低喃聲同時也起了變化，爆發出慶典該有力度
些許時間後，大佛畫像才亳無遮掩的展露在世人面前，壯觀與神聖齊聚在同一個空間裡
隨著人群的流動，我們開始往佛像畫布的方向前進，這裡正是現場最熱鬧的活動中心
穿著紅衣，手持黃帽的僧人們站在人群的高處，向著四面八方推擠過來的人群＂開打＂(給予祝福的動作）；我們隨著人群拚命地往前去挨打，一次、二次...而上方拿著硬皮黃帽的僧人也不斷地往下揮動，一下，兩下...
這畫面想起來是很滑稽的，尤其是打人的和被打的人臉上都堆滿了笑容，簡直是虐待狂與被虐待狂的超完美組合
在被盡興的被打過後，我們才肯將腳步離開這滿坑滿谷的人，轉往哲蚌寺裡建築群去參觀
呀...想想這慶典的魅力，真是無遠弗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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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晚上8點，我們終於到達拉薩了。但可惜的是，除了車子緩緩停下讓我們卸下行李的一剎那之外，我們並沒有太多的興奮....
也許正因為夜色已經籠罩住拉薩的街頭，讓我看不清這城的完整面貌，也或許是因為急著要找到今晚落腳的旅社，才使我們變得有些浮躁不安
走過的地方，部份街道的寧靜早已被新穎的、西方溶合的餐館酒吧裡傳出的噪音給驅散的不知去向；灰濛的夜色配上帶點變調城市的喧囂感，讓我知道這裡已和一路上顛簸過來的黃土城鎮有所不同，但我還沒有感受到心底的那個拉薩
時間晚了，對乍到這裡的旅客，什麼都陌生的看不清楚，更沒有白日時光亂逛亂晃的自信，吃了簡單的晚飯後，四個人就回到了我們的＂牢房＂裡
＂牢房＂是我們今晚落腳的地方，四面晦暗慘白的水泥石牆冷漠地圈住了四張單調的床，一片進出的木門及對面上方嵌了鐵桿的透氣小窗，就是長方型盒房間裡的全部裝潢，沒有廁所和衛浴，只有四個顏色不一的塑膠盆在地上安放著；還好，＂牢房＂沒少了讓人保暖的棉被，稍稍給人帶來了點陃室裡的安慰；我想，說我們住的地方像牢房，不是太誇張的形容詞
呼著房間裡令人沈悶的空氣，四個人開始埋首在明天旅遊的計劃，去布達拉宮的票說好要提早一天去買的；還要去參加23日雪頓節的活動;還得去大昭寺和八廓街;更不能忘了去看僧人們辯經 ......最重要的是明天一早，要搬出這令人要窒息的＂牢房＂
拉薩的頭一晚，實在要令人從嘴裡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出來，好似一切的幸福魔法是在一覺醒來後才會全部實現般
當然啦，其中還是有一件令人感到高興的事，那就是從抵達拉薩的這一刻起，應該連續有好幾天我們不用再長途奔波，受＂舟車勞頓＂之苦（每天得坐上7、8個小時的車以上..)，值得放鞭炮來慶祝一番了
我們，終於，到了！

提醒前往西藏高原的健康需知裡，絕對有一條＂預防感冒＂的警語，也是避免產生高原反應的預防之道。但無奈的是，離開台灣旅行的兩個星期後，我却病倒了.....
追究起感冒的病毒，還是我從台灣帶過來的，一路上小心翼翼就是為了不讓病情更加嚴重；沒想到，在昨日波密鎮的冰川行後，病情就真的超過了自己以為可以控制的範圍，最後不得已，只好心一橫，牙一咬，聽天由命地進了當地的診所....
聽多了有關大陸醫療衛生的負面傳聞後，對於當下躺在診間病床上吊著點滴的我，腦子裡不斷浮現跟＂針頭＂，＂感染＂，＂不潔＂，＂死亡＂有關的想像情節
看著上方的點滴不停落入身體的血管裡，不安全的幻想與想要衝動奪門而出的欲望不斷地在心裡交會
感冒終於嚴重後，又引發腸胃的不適，大吐了一場，好在進過當地的診所後，儘管身體仍虛弱著，但却已無大礙
更值得慶幸的是，高原裡的高山症沒有因為我身體的孱弱而向我襲來，為了怕旅程不能繼續，這已成了我每日擔憂的來源
病情稍為好轉的一天裡，意外地在拉薩做了一次血壓測量，結果却令一旁協助的醫療人員吃了一驚，因為身體裡的低血壓還不到50，足以構成意外昏到的數值
在連呼吸都吃力的西藏高原裡，頭一次我感覺到，是自己意志力堅強讓身體得以繼續未來的旅程，當然還得感謝同行旅伴們的協助
這一場病，終於在聖地拉薩裡被治愈了，有驚無險地再向未知的旅程出發前去....